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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02 月 11 日最近台灣的能源政策出現了耐人尋味的轉折。行政院長卓榮泰在 2026 年初公開表示台灣要全面接受新式核能技術 (),這番話呼應了賴清德總統去年提出的「不排除先進核能」論點 (點這裡看)。對於長期關心與社會議題的《硬是要學》讀者來說,我們更想了解的是究竟這股「新核能」浪潮與我們吵了數十年的老核電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快速導覽所謂的「新式核能」,在目前的政策藍圖中並非指傳統那種佔地廣大、動輒需要上百名員工維護的巨型電廠。它代表的是一種發電思維的典範轉移。
目前國際間最受矚目的新型技術是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不同於傳統核電廠必須在現場進行大規模土木建設,SMR 的核心組件可以在工廠內標準化生產,並像積木一樣運送到目的地組裝。這種技術大幅降低了建設成本的不確定性,也讓電力部署變得更有彈性,甚至可以分散在各個工業園區,直接為 AI 資料中心提供穩定的基載電力。
▲ 位於屏東的台電核三廠 (圖/台電官網)而在更長遠的願景中,先進核能還包含了核融合(Nuclear Fusion)。這是一項模擬恆星發光發熱原理的技術,與現行核電廠分裂原子釋放能量的邏輯完全相反。核融合的優勢在於燃料取之於海水中的氘與氚,且反應過程幾乎不會產生長半衰期的高放射性廢料,更沒有爐心熔毀的風險,被科學界視為人類能源的終極解決方案。
▲ 小型輕水模組化反應爐(SMR) (圖/維基百科)過去社會大眾對核能的恐懼,多半源自於福島事件中因供電中斷導致冷卻系統失效,最終引發爐心熔毀的慘劇。而新式核能與傳統技術最大的分水嶺,就在於從主動安全進步到被動安全。
傳統核電廠需要強大的水泵與備用電力來維持冷卻水循環,一旦斷電或人為判斷錯誤,危險便隨之而來。然而,新式反應爐(如第四代技術)在設計之初就考慮了熱力學物理定律。利用流體的自然對流、重力冷卻或者是具備自我調節能力的核燃料,即使在完全斷電且無人操作的情況下,反應爐也能透過物理規律自動降溫並停止反應。這種物理性的防呆機制從根本上解除了對人為疏失或天災導致冷卻失效的憂慮。
此外,新式核能對於廢料的處理也更有攻擊性。部分第四代反應爐(如快中子反應爐)具備燃燒核廢料的能力,能將傳統反應爐產生的乏核燃料轉化為能源,同時將放射性物質的半衰期從數萬年縮短至數百年,大幅減輕了地質處置場的壓力。
卓榮泰院長也再次強調:「核安有保障、核廢有去處,以及國人高度的共識下,我們審慎評估、來面對傳統核能,是否能帶給產業界更大的安心。」
這是在討論中最常出現的疑問:既然要發展核能,為什麼不直接啟用現成的核四?事實上,從技術架構與工程邏輯來看,核四與新式核能存在著跨世代的鴻溝。
核四的設計雖在當年生產時屬頂尖,但在延宕數十年的施工過程中,其電子儀控系統、不同廠商組件的整合,早已成為上的特規孤兒。對於追求「算力即國力」的政府而言,重啟核四需要面對的是老舊設計的補強與巨大的政治爭議;而引進新式核能則是與全球先進技術鏈接軌,在安全性、韌性與經濟效益上,兩者屬於完全不同的層次。
| 傳統核電 (以核四 ABWR 為例) | 新式核能 (以 SMR 或 Gen IV 為例) | |
| 技術定位 | 第三代進階版壓水/沸水式反應爐 | 第四代或小型化模組反應爐 |
| 安全哲學 | 依賴「主動式」多重防禦與電力冷卻 | 依賴「被動式」物理定律自動冷卻 |
| 施工邏輯 | 現地大規模土木施工,工期長且品質變數多 | 工廠模組化預製,品質精確且可批次化 |
| 能源定位 | 極大規模的單點基載,需依賴長距離電網傳輸 | 分散式區域供電,可與綠能進行微電網調度 |
| 社會共識 | 伴隨 30 年的政治爭議與儀控混亂歷史 | 以外部引進新之姿,建立新安全標準 |
SMR 的一大特色是其體積小、安全性高,理論上可以比傳統核電廠更靠近電力需求中心。然而,台灣地狹人稠且地質活動頻繁,選址仍是一門結合地質學、電力工程與產業佈局的高難度科學。以下我們就從地理優勢出發,分析台灣具備建置 SMR 潛力的三大類區域:
這是目前國內外專家公認「阻力最小」且「優勢最高」的選擇。既有的核一(石門)、核二(萬里)、核三(恆春)電廠已經具備了完善的電力輸出設施(超高壓變電所與饋線)。在電力工程中,蓋電廠快,但拉一條穿越崇山峻嶺的 345KV 高壓電線極難。利用舊址改建 SMR,能省去大量的電網建設時間。
此外,這些地方緊鄰海岸,具備充足的冷卻水來源(即便 SMR 需水量較小,但靠近水源仍是優勢),且當地居民對核能設施已有長期的共處經驗,相較於在全新的行政區選址,既有廠址的社會溝通成本相對較低。
這類區域最符合卓榮泰提到的「電力即算力」概念,直接將電源放在需求最旺盛的地方。西海岸具備廣大的填海造陸工業區(如彰濱工業區、雲林麥寮等),與人口稠密的都會區有一定距離。SMR 可以採取地下化或半地下化設計,在這些廣闊的平坦區域佈建,施工便利。
台灣的 AI 資料中心與半導體先進製程多集中在西半部廊帶。如果能將 SMR 直接部署在園區邊緣,可以形成區域微電網,即使發生全台大跳電,這些關鍵產業仍能保有獨立的供電來源。此外,這些區域多緊鄰海洋,解決了冷卻水排放與取得的問題。
| 區域類型 | 代表地點 | 地理優勢 | 面臨挑戰 |
| 既有核能場址 | 石門、萬里、恆春 | 饋線現成、地質調查詳盡、冷卻水源充足 | 既有除役計畫的法律銜接、當地居民賠償共識 |
| 西岸重工業區 | 彰濱、麥寮、南科周邊 | 靠近電力需求核心、減少傳輸損耗、土地廣闊 | 地層下陷問題、沿海鹽害對精密設備的影響 |
| 舊火電轉型區 | 基隆協和、深澳 | 舊設施再利用、具備海運重件碼頭便於運輸模組 | 鄰近人口稠密區、需更高標準的被動安全認證 |
| 東部穩定地塊 | 花蓮北部(特定區域) | 地質多屬堅硬岩盤,相對地震反應較小 | 電網貧弱、交通運輸困難、環境保護爭議極大 |
卓榮泰院長提到的「電力即算力」,點出了台灣面對全球 AI 浪潮的集體焦慮。在台積電與 AI 產業背後,我們需要的是穩定、低碳且具備物理級安全的電力來源。
在 2026 年的今天,我們正處於一個關鍵的轉折點。隨著生成式 AI 從文字進化到多模態影音,全球資料中心的電力需求呈現指數級成長。行政院長卓榮泰提到的「電力即算力」,並非只是口號,而是全球業共同面對的「算力牆(Compute Wall)」問題。微軟、亞馬遜與 Google 等巨頭,已經在 2025 年至 2026 年間,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新式核能,而 xAI 則選擇了併入 SpaceX 的道路,將算力直接佈署在太空的軌道數據中心,都是因應算力所需大量能源所作出的應變。
政府從過去的「非核家園」轉向擁抱新式核能,並非立場的搖擺,從賴清德總統與卓榮泰院長的表態可以看出,台灣正試圖將核能議題從政治僵局拉向技術選型。面對全球對「零碳基載」的極度渴望,SMR 這種體積小、安全性高的分散式電源,非常適合地狹人稠且具備半導體優勢的台灣。
雖然新式核能仍有廢料處置的政治挑戰,但將核能從「意識形態」轉向「投資」,可說是保住台灣 AI 島優勢的最務實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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